蓠蓠

《山雨》

食用预警!
★高虐高虐高虐!!!重要的事情说三遍。
★有角色死亡!
★码字不易,产粮艰难。作者拒绝谈人生,不收刀片,不喝茶!
★配着bgm《与妻书》食用更好哟~毕竟,作者就是听着“最美是遇你紫竹林,看不完此生的风景”肝完全文的。(๑•̀ㅂ•́)و✧
如果以上都能接受,那么祝各位食用愉快~

又下雨了。
唐落霜胸口莫名的有闷,他倚在亭栏边,耳边是雨打在竹叶上的微响。
衣服下的伤口隐隐作痛,明明才二十四岁,他却感觉自己像个日薄西山的老人,骨头的接连处长满了铁锈。
“阿霜!你家阿月又闯祸了!!”唐如嫣隔着长亭朝他喊道。
唐落霜没有动,只是皱着眉。
唐如嫣喘着气道:“现在雨那么大……他,他还在紫竹林那边站着呢……”
还没等她说完,唐落霜就没了影,她一愣,对着空荡荡的亭子喃喃道:“我还没说清楚他在哪儿呢,你怎么就跑了……”
雨,越来越大了,唐门的天光向来是蓝紫相杂,此时却只剩下低沉的暗紫色。
唐落霜飞掠过一株株湘妃竹,竹叶上墨色斑纹似干涸的血泪,他心底的不安又增了一分。
他在紫竹林里找了片刻,就看见了唐无月。
雨幕里,十二岁的孩子身子还很单薄,瘦弱的身影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,他的脚边还蜷着一个小小的熊猫团子。
唐落霜快步向前,一把抱住他,弓着身,尽量替他挡下更多的风雨。
唐无月抬起头,头顶的翘毛被雨淋得软趴趴的,看起来可怜得不行,他嗫嚅道:“阿霜,你,你怎么来啦……”
“师姐告诉我的。”唐落霜恨恨道,“你又给我惹事!说过多少遍了!安分安分!怎么就是不听!信不信我下次把你扔到幽冥渊!”
唐无月眼神飘忽,嘴里却很乖巧地应个不停。
他脚边的团子感觉到了动静,搭在脑袋上的爪子移开了一点,熊猫眼滴溜一圈,就悄无声息地滚进两人中间。
唐无月眼神一冷,不动声色地将它踹出去。
“唐无月!”唐落霜气急了才会喊他的大名。
唐无月挺起身:“在!”
唐落霜磨牙:“你到底做了什么,才让唐依依气得罚你站在这里?”
“也没什么……不就是进了次密室么……好吧,还不小心打坏了几个机关。”唐无月蔫蔫的,说完偷偷瞅了眼唐落霜,委屈巴巴地说,“阿霜,我好冷!好饿!好难受!你再不过来,以后就看不到活泼乱蹦的我了!”
猛地,唐落霜呼吸一窒,脑海里划过很多杂乱的画面。
一只冰冷的手按上他的额头。
唐无月忧心道:“阿霜,你怎么了,脸色那么青?”
唐落霜摇了摇头,心跳得很快,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。
“雨好大呀,”唐无月有些郁闷,“我们都没有伞。”
唐落霜拆开千机匣,鼓弄了一下,就改装成一个勉强可以挡雨的玩意儿。他把它扣在唐无月的头上,冷冷道:“娇气。”
唐无月装作没听见,问:“我是没被淋了,那你怎么办啊?”
“我才不像你,淋个雨都能发烧,一躺就是一个月。”唐落霜脱口而出,然而话刚说完他就怔住了。
——唐无月从来没有因为淋雨而发烧。
身边的小孩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,手里托着他的千机匣,轻轻地笑出声:“如果,没有阿霜的话,这次的惩罚会很难熬吧。”
雨,一瞬间大了不少,有什么渐渐浮现,一阵难以抑制的疼痛在胸口冲撞。
小孩的眼睛弯弯,笑得很甜:“阿霜能来,我很开心。我长大的样子,是不是就和你现在一样呢?我也会和你一样戴着面具么?会有这么漂亮的千机匣么?团子会长成厉害的大熊猫么?”
唐落霜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,让他快去阻止唐无月说下去。但是唐落霜却像是被定住了身,一动不动。
唐无月遗憾道:“好可惜啊,我还看不到那时的我呢,不过……”他又得意道,“我敢肯定,我一定比你高!”
“因为我从小就比你高呢~”
霎那间,唐落霜都想起来了。
他说怎么那么不对劲……
唐无月其实是比他大四岁的啊。

    他和他出生在一个小村落,因为战火的缘故双双失去了父母,于是就四处流浪,在那段时间里,大他四岁的唐无月一直把他照顾得很好。
然后,他们到了蜀中,机缘巧合下,拜进了唐门。
唐无月十二岁那年,误闯密室,破坏了机关,被唐依依罚站在紫竹林里。
那天山雨来势汹汹,唐无月就在冷冷的雨里淋了一整晚,而唐如嫣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唐落霜,于是唐落霜就在被子里甜甜地睡了一整晚。
第二天,唐如嫣去找唐无月的时候,发现他昏迷在草地上,团子哀戚地望着她。
唐无月发烧躺了一个月,醒来的时候,什么也不记得了,变得呆呆地,也不讲话了。唐落霜在旁边哭肿了双眼。
唐落霜用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教会他怎么生活,他也慢慢地学会了。只是,尽管唐落霜日复一日地告诉唐无月他们小时候的事,都没有唤起他的记忆。
唐落霜二十四岁的时候,去执行一个任务,没想到情报泄露了,他被对家追杀了一路。
在被箭矢射中的时候,他手里紧紧握着几片干枯的花瓣。
他这辈子没有什么遗憾的,唯一后悔的,就是在唐无月十二岁时没能为他挡下那场雨。
而现在……
唐无月傻兮兮地顶着千机匣,全身上下倒是没有被雨淋着。
一想到这可能不过是一场梦,唐落霜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,明明很久以前,在他床边发过誓,如果唐无月能从昏迷中醒过来,就不再流一滴泪……
唐无月手足无措,丢了千机匣,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:“阿霜,阿霜,你别哭啊,谁欺负你了?哥帮你报仇!”
唐落霜反手死死地抱住他,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阿月,雨大了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唐如嫣在一旁给唐无月撑着伞。
唐无月摩挲着面前的墓碑,半晌才道:“阿霜真是太过分了,我好不容易才想起来,他怎么就走了呢。我还等着……他替我撑把伞。”

山里的雨还在下,坟头上青草萋萋,也不知这场雨,惊扰了谁的梦。

梦中客(四)

不知何时,苏沐秋睡着了。

梦里的世界很热闹,有人哭,有人笑,有人歇斯底里,有人冷眼旁观。

他一直默默的跟在一个人身后,看他封神,走下神坛,又重登王座。他陪他一路流离,他也陪他找到归宿,但那个人始终不知道他一直在他身边……

梦中的色彩是暖黄色的,像秋天飘落的枯叶,有些干燥,带着难以言说的忧伤。

“喂,醒醒,醒醒。”

苏沐秋睁开眼。

叶修嘴里又咬了根新烟,朝他笑道:“睡得挺香的嘛,也不怕我把你拐跑了?”

“呵呵。”苏沐秋懒得和他贫嘴,环视了下周围,问到,“这是那里?”

“到夜台的一个休息站。真是见了鬼了,一个人也没有,也不知道去哪了。”叶修皱眉道,“不过还好有自助加油。”

“但我饿了。”

“所以我才把你叫醒,”叶修披上外套,拔出车钥匙,“走,哥带你觅食去。哦,你的伞,借我挡点。”





梦中客(三)

“你那朋友是什么样子的?”苏沐秋有些好奇道。

“他?”叶修撇了撇嘴,“就像一个烦人的老妈子。”

苏沐秋噎住了:“我说,你这样黑你朋友,他知道吗?”

“他知道了,难道就不烦人了?明明我都很少抽烟了,他还总在我耳边念叨,烦死了。”叶修用牙齿磨着烟尾,声音有些模糊。

“你朋友那是为你好,懂不?”

“懂啊,”叶修取下嘴里的烟,扔到一旁的烟灰缸里,“所以我有很认真的听啊。”

苏沐秋嘴角微微勾起,没有再接话。

窗外,雨越下越大,噼噼啪啪打在窗子上,然后拖出一道道水痕。

室内,大提琴低沉的声音缓缓流淌,溢满每一寸空间。

即使没有人说话也不觉得尴尬,他们都很享受此时心中所感到的祥和。

叶修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苏沐秋。

那人懒懒的靠着座椅,侧着头,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窗外飞逝而过的树影上。

公路上还是那么寂寥。

两边的山峦沉默的注视着这唯一的一辆车。

不可思议,几分钟前他还以为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,而现在他身边却坐着一个同伴——会微笑,会打趣,会没有理由的安抚了他的烦躁。

车光依旧坚定的在雨幕中劈开通道。

而他们,一如既往,无所畏惧的共同奔向未知的前方。

梦中客(二)

少年说,他叫苏沐秋,半路车抛锚了,修车公司要一个小时才能到,他不想在车上等,就下来走走,看能不能遇上个人载他一程。

“看来我运气不错。”苏沐秋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像捡了个天大的便宜。

叶修咬着烟,斜睨道:“多大了?没有驾照,就敢开夜车?”

苏沐秋摸了摸鼻子,有些心虚:“刚满十八。”

叶修也没拆穿他。

苏沐秋赶紧换了个话题:“你要去哪里?”

叶修一愣,他……要去哪?

他千里迢迢,雨夜奔赴,究竟是要去向何方?
他风尘仆仆,披星戴月,究竟是要赶往何处?
他不知来路,不知归途。

他只是在路上。

就好像他的追逐的一切都只是“在路上”。

但心里冒出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,他是有目的地。他要去的地方叫——

“夜台。”

苏沐秋有些惊讶:“什么?!”

“我要去夜台……看一位朋友。”叶修淡淡道。

苏沐秋突然垂下眼帘,指尖抚摸伞面,声音莫名的温柔:“这么巧,我也去夜台,不过我是要回家。”

那把伞,叶修很早就注意到了。

四十七骨的紫竹伞,雪白的绢面上绘着一枝梅,墨色的清瘦枝桠缀了几朵红梅,或含苞,或怒放,尽显凌霜斗雪的风骨。

一上车,苏沐秋就把伞装进伞套里,放在膝上,手一直都没离开过。

梦中客 (伞修伞)

*文笔不好,只是记录一个半夜突如其来的灵感。

雨,还在不停地下。
夜色浓郁,像被打翻的墨水,厚厚的铺满天空。
公路如巨蛇般在山脉中蜿蜒曲折。
寂静的雨幕被金色的光切开——一辆红色跑车的车前灯。
车里暖气开得很足,叶修穿了件白衬衫,嘴里叼着根烟,没点。
虽然是雨天赶路,但目前为止都很顺利,只是车少了点,一路上也没见一辆。
蓦然,叶修放慢了车速,他看见前面有个人站在路中间。
他摇下车窗,冲那人喊道:“干嘛呢?!”
灯光打在雨中人的身上,仿若镀上了层金子。
那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,撑着一把伞,朝他微微一笑,他说:“能搭个车吗?”
那一瞬间,叶修觉得心里空着的某一个地方像被阳光填满,又暖又痒。
他没法说出拒绝的话,只好回道: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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